溯流光

24k纯恋爱脑,平生最恨友情向
尊重角色的独立人格

 

【我X他】【ABO】第二个梦

@子穎

没想到写得这么快,本来还打算作为圣诞礼物来着,现在只能当冬至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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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遮住太阳,夏的残余气息在秋不注意时逞了最后一次威能。高大的楼房将天空分成一个个小格子,再由藏于某处满是恶意的神在这之中加上沉闷至极的空气。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很少,整个世界仿佛一幅涂满寂寞和悲凉的静物画。

我再一次早退了。

自从半年前被确认为alpha后,我再也没有完整的上完一周课。从初期的反复发热,到中期因二次生长导致的全身疼痛,再到现在的头晕恶心,原本从未有机会靠近的医院成了我每周至少拜访一次的熟地。而大多数时候,药物只能暂时缓解我的症状,我只得通过昏昏沉沉的睡眠熬过身体的不适。

对于激素分泌和体质变化不适到我这个地步的似乎很少见,我去的越频繁,医院的医生们便越惊讶。有位医师曾打趣我说,我几乎将所有有可能出现的症状都经历过了。

可这对我而言一点也不有趣,在我的感受上,不断改变的症状正越来越严重。索性就医生说,我目前的状况已经是alpha性征发育的最末期,也就是脑的改变时期了。过了这段日子,待alpha性征彻底发育完全,我能够嗅到信息素时,这一系列的折磨就要结束了。

“呕……”

一波目眩感袭来,强烈的反胃感随之而至,我难以抑制地躬身在路边干呕起来,脑皮层神经一阵过电似的酸麻,而后便是轰响般的耳鸣和头痛。

无论是这耳鸣还是周围完全静滞的空气都令我厌烦,气体结成了块,我喘不过气来。

我无法区分自己走的是不是直线,或许在他人看来我就像个酒精中毒的醉鬼,索性路上的行人不多,还没有人被我撞倒。

马上就要到车站了。我在心底默念,无暇考虑在车上是否会更难过。无论之后如何,至少这个信念能让我此刻不至倒下。

突然,难过的感觉消失了。就像个肥皂泡被戳破一样,就这么轻易地、无声无息地,耳鸣、眩晕、恶心,全都消失了。下午静谧而慵懒的空气包裹住我,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失聪了。

一辆车从旁边的马路上驶过,空气被劈开的声音将我惊醒。还不等我想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前方的人影就夺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我原本是不相信预感的,但是这次的事情却让我的觉得刚才的症状结束或许真的是给我的某种指示,让我能够发现他。

他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了一些。双手插在兜里望着车辆稀少的道路,高大的领子遮住他半个下巴,一对小巧的耳机从领口处牵出线来,没入他耳蜗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小头在绵柔的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可爱的亮光。

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一阵酸涩难忍的感觉蔓延开来,我走到他身边,向正出神的他打了个招呼。

他看到我后,露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看来也完全没想到会碰到我。

“呦。”他的声音比以前沙哑了一些,但主体的东西并没有变,“好久不见了啊。”

他显得有些拘谨,稍显慌张地摘下单耳的耳机,但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爽朗的味道,说罢,他还露出了一个有点傻的笑容,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好久不见。”我也笑了起来,注意到他的头发比印象中稍长,却仍然四处乱翘,“你怎么来这了。”

我与他家距离不远,但就读于两所方向相反的学校,所以一直没再见过面。

“啊……我来这的图书馆查点资料。”他好像不太愿意谈论这个话题,视线漂移了一瞬,眨了两下眼后才接着问道:“你们现在就放学了?”

“我不太舒服,就请假回家了。”看到他的模样,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比起去探寻他在的原因,我更愿意将他在的此刻当做礼物,仔细品尝他每一点的动作和神态。

两年的时光仿佛是假的一样。不,是我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时。

“没事吧?”他的神情严肃起来,认真地看向我。

书中的东西果然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的。之前看着他,我还能猜出他的大致想法,可当他真正与我四目相接,我却什么也想不到了。

“现在好多了。”这次是我先错开了目光,“二次性发育的正常现象,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你……”听到我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分化成什么了?”

“a……”我刚张口,突然瞥到路上即将驶过的车影,“车来了。”

我伸高手摆了一下,车停在我们面前。当我转头向招呼他上车时,才注意到他晦暗难明的神色。

我心中咯噔一声,一种强烈的恐慌感降临在我身上。如果说我与两年前有什么最大的不同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就是即将成为一个所谓稀少而优秀的alpha。直觉告诉我,假如我说出真实,我们之间会变得与以前完全不同,这使我无比畏惧。

在车上,我们随意找了个后排的双人座坐下。我能感觉到他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短暂的静默后,我还是开口了,“我分化成了alpha。”

我不可能撒谎,只有alpha和omega有二次性发育,如果过了22岁仍没有经历这一阶段便可以确认为beta。在我们这个年龄进行二次性发育既不算早也不算晚,但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本身都极为稀少。在国内,A与B的比例大概是三百分之一,O与B的比例大概是五百分之一,而在人口相对非常多的本国这个比例已经算高的了,在有些国家,O与B的比例甚至在千分之一以下,但相对的,A与B的比例要更高一些。

听到这个答案,他整个人轻颤了一下,若不是离得很近,我可能也注意不到。他的头更低了一些,稍长的头发在眼眶处打下一片阴影,从侧面看他的眼睛仿佛瞪视着某个地方似的,嘴唇也紧抿着,看起来既像愤怒又像悲伤。

我是alpha这个事实就让他这么痛苦吗?我突然觉得很无力,从性别分化开始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全是错误的。我不该是一个alpha,有关它的一切都与我的生活格格不入,又令我痛苦无比。可这一切都是我无法改变的,无论是那些似乎没有止境的病痛,还是此刻他的痛苦。

“如果是beta就好了。”

我与他几乎同时叹息一声,而后面面相觑。

“你真这么想?”他的笑容很勉强,“alpha的智力普遍高于beta,体力、耐力、逻辑思维能力还有……”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提高声音打断他,“我不想因为自己是alpha才拥有这些能力,而且、”我把手盖在额头上,吐出一大口气,“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alpha正在把我和之前十八年度过的生活分割开来。”就像青虫化蝶,在茧里将每个细胞都打散重组,不到破蛹的那一刻不会知道自己的未来。

“是啊。”他和我一样靠在椅背上,双手垫在脑后,双眼看着远方的某处,“如果一直是beta就好了。”

车子行驶到中途,两边车窗上都透出广袤的田地,地上的植被被秋日的阳光映为灰绿色,遍铺到远方,与远处的灰色的山影接到一起。

我本以为这份静默将持续到我们其中一人下车为止,却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

地面仍很平坦,可车子在颠簸,最终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刹车时车子因惯性而前倾,无处借力的他眼看就要倒去,被我一把捞住,却不知还是碰到了什么,短促地抽了一口气。

为数不多的乘客疑惑地四处张望,司机下车巡视一番后,无奈地表示车子出了故障,等待维修还需要一段时间,乘客们只好到附近的车站等待下一班公交。

他好像被撞的很严重,只能抬起右脚蹦跳着前行,口里不断的小口抽气。

我不可能放任他就这么跳下车,于是伸手扶住他的腰,支撑他前行。他的右手环绕在我的脖子上,我们离得很近,我一偏头就看到他因疼痛而泛起水雾的眼睛。

宽广的田地被纵横的道路和零星的街道分隔开,我扶着他到一条没见过的街上,随意找了个较为干净的高台阶将他放下。

“谢谢了啊。”最猛烈的痛楚过去后,他很快恢复了精神,再次露出笑容,这一瞬间我几乎开始感谢这场事故了。

“没事……”我顿了一下才恢复道,逃也似的蹲下身去,“我看一下。”说罢就扶住他的腿,要帮他脱下鞋子。

“还是我来吧。”一层红色爬上他的脸颊,他慌忙要抬起腿,示意我自己来,“可臭了。”

“别动。”我制住他,小心地剥下他的鞋子,半褪的袜子下露出的脚腕肿得老高。一阵悔意泛上,刚才的事件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痛苦,我却因自己一时的轻松而想要感谢它。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卑鄙,而我连为此道歉的机会也没有。

“可能伤到骨头了。”我轻按几下他的脚踝,他立刻露出吃痛的表情,“咱们再回去到医院看一下吧。”

我们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远,倒不如坐车回去要近些。

“不,不用了。”他赶忙探出身按住要站起的我的肩,“这个不是刚才弄的,昨天我打球时崴的,养几天就好了。”

“那也得看一下,你这样真没法走。”

“真没事、嘶——”我用力按下肿胀的部位,他立刻长抽了一口气,“卧槽,轻点、轻点,没事都被你这一下按出事了。”

“至少拿点药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面有药房。”他四处张望一番,指着远处说。

我视力略差,被他一指才发现这件小药店。说出口的话无法更改,我只好妥协一步,让他坐在原处,我去买药。

我抱着药从店门口出来时,正看到他在眺望远处的田野和山影,没受伤的脚自在地摆动。周围白色的街道和深色的阴影中,只有他显得朝气蓬勃,像误闯进了静物画。

“你一点也没变。”

帮他上药时,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如释重负的语气想炙热的暖阳照进阴寒的枯井,也像粼粼的细雨洒落干涸的大地,触动到我心底最深处的伤痕。犹如水渠再次被填满,眼泪自然地落了下来。我慌张地用袖子遮住眼睛,却停不下泪水。

他焦急的询问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秋日,暖阳,无风的原野,寂静的街道,暗黄与灰搅成一片粘稠的漩涡,我在其中飘荡沉浮,最终眼前的场景定格在一片灰色,铁的灰色,雨的灰色,情爱与汗水交缠的灰色。

我缓慢地松开紧抱他的手,他完全脱力的身体随之摔落。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我眼中涌出,落在他的脸上,与他仍未净的眼泪一同滑落。

我犯了罪。

再次问上他的唇,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呼吸进入我的肺里。

终将受到惩罚。

2015-11-08  | 4 1  |  #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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